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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书画报》刊文:如何对待书法作品的"可视性"与"可读性"

信息发布时间:2018-09-26 11:04:00

 

如何对待书法作品的“可视性”与“可读性”

马小杰

  景:为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和党的十九大精神,加强马克思主义文艺观、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文艺工作者职业道德观学习教育,全面提高中青年优秀骨干书家的政治素质和业务素质,2018531日至63日,中国书协在北京举办“全国中青年优秀骨干书家专题研讨班”。在讨论环节,学员以马克思主义文艺观、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党的十九大精神为指导,就当前书法创作的现状、问题、理想、目标、解决问题的途径、方法等问题进行深入思考与研讨。研讨分为三场:第一场讨论“当前书法创作的新问题”,议题包括:书法作品的可视性与可读性问题。笔者参与第一场选题并作了发言,现整理成文如是。

 

  书法展览时代(又称展厅时代)不期而至,书法作品悬挂和陈列于展厅之中,变成一种纯粹供人观看和欣赏之图像艺术,相较之于传统书斋品评欣赏方式,书法艺术为顺应时代,传统形态和审美观念已经发生悄然转型,无论书家和观众是否接受,如此转变已经成为不争事实,对书法审美活动、创作、认识和评价都带来巨大影响,研究如何对待书法作品的可视性与可读性问题,探究其中的变化规律,颇具现实意义。

 

 

   以笔者理解,“可视性”是书法作品追求画面感,经过设计、修饰、包装的外在形式因素和笔墨表达之“翰墨之妙”,侧重对书法作品直观而明确地观看和欣赏。“可读性”则是蕴藏在书法作品中的精神内涵,强调对文本内容的阅读与理解,正如李刚田先生所精辟归纳:“可读性表现为书法作品文字精准、文辞之美和文义之深”。书法作品的“可读性”也如徐利明先生所言,若古玩上的“包浆”,是附加于器物之上,甚至超过其本身数倍价值之额外价值,需要时间沉淀。

   众所周知,名列于书法史上的传统书法,无论用于占卜用的甲骨文、记事之青铜铭文、歌功颂德之秦汉碑版石刻,还是用于日常交流之表章、信函和手札等等,对于当时之创作者而言,对文字规范、修辞精准都非常苛刻,可识可读客观上要求作者对“文本和文义”有一定的强制性和规范性。观者面对该书作,对文本的“可读性”徐徐展开,文本阅读,文义理解无疑是放在第一位的。换而言之,古人基于实用创作的书法作品,其原始的创作初衷,首先要供人阅读,首要重视作品“可读性”,其次才考虑书法形式上和笔墨情趣上的创造性表现,因此,其作品的“可视性”则放在相对较次之的位置。

   然而,时过境迁,当现代人面对此类传统书法时,对文本要义的阅读已经脱离了当时的语境,对其审美却偏重于其外在“可视性”形式带来之视觉愉悦和情感共鸣,其“可读性”则被放在次要位置,甚至被完全忽略。其次,基于对传统书法的惯性认知,当代人对现在书法作品的创作和欣赏,也依然保持在重“可视性”而轻“可读性”。当观众进入展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数量众多、形式各异、色彩斑斓的书作,漫步其中,边看边行,偶遇用纸精良、外观漂亮、装裱新颖、笔墨奇特之作,会驻足观看,而形式雷同,色彩单一的作品往往会一晃而过。展厅作品的欣赏,有次序的品评作品已经习以为常,正如胡抗美先生总结道:“首先关注外在整体构成的形式感,然后才是结字、点画,最后才考虑文字的内容”。书法作品如果形式感不具备“看点”夺观众眼球,吸引观众停留观赏,这件作品的结构、点画,以及内容就失去了与观众进一步交流对话的机会,更谈不上感染和打动他了。

 

 

   当代书法作品造成重“可视性”轻“可读性”的原因是多方面的。笔者分析,主要有如下原因:

   首先,创作主体发生变化。传统书法,尤其经典书法作品,主要由“三高”即高官、高僧和高士参与创作,他们皆为饱读诗书、满腹锦绣文章的文人雅士。而当代书法创作群体已经拓展为劳动大众与普通老百姓,其内心在文化积淀和思想涵养已经无法与古代文人士大夫同日而语,除少量的书家文化积淀丰富,可以触及书法真正的人文精神所聚之外,绝大多数书家依然停留在“技法”层面。

   其次,书法的观赏主体发生变化。传统书法,除前面提到的记事功用的书法,陈列于公共场所供人认知之外,书法艺术作品更多在书斋内赏玩,文人士大夫聚集在一起,品书论道,自说自话,自娱自乐,自标高明。书法作品的创作者,同时也是观赏者。当代展厅书法时代,观众是主角,书法家在创作书法作品时,非常重视观众(也包括评委等特殊观众)的预期评价,当作品完成之后,书家便退为配角,而不能再颐指气使。

   其三,书法社会生态环境变化。当今之世,社会信息量庞大、生活节奏加快,催生文化快餐消费意识急剧膨胀,导致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发生了深刻的变革,如此变革甚至是革命性的。古代温文尔雅的文人们对传统书法的欣赏,一般数量较少且尺幅小巧,便可不慌不忙、展卷细品、悠然自乐。当代书法展览,观众面对陈列于展厅的几十上百件书法作品,连续观看两三个小时已经非常疲惫了,然而平均到每件作品的观赏时间,仅仅一两分钟,甚至更短。

   其四,竞争意识。传统书法主要用于表述文字、表达笔墨、传递思想、交流情感之用。当今展厅文化时代,创作者必然会把“好看”放在第一位。即便如此,观众也会自然而然地对展厅陈列作品进行喜、恶之评价,表达出喜欢这一件,不喜欢哪一件的主观态度,即使同一书家的几件作品,也会分出优劣好坏。同时,展厅竞争意识的客观存在,也就催生出展览评选要求与机制的诞生,评委们通过对参评作品的甄别排序,最终产生或淘汰、或入展与获奖的结果。一言以蔽之,展览机制下的书法创作,书家一方面为了吸引粉丝,苦心积虑让作品“好看”而暗自一争高下,竞争意识加强自然就不可避免;另一方面,评委对展览前的作品进行筛选和评判,面对成百上千、甚至更多的书作,在短时间内,作品必须吸引评委眼球,作出“好看”的审美判断,方能入围。

 

 

    书法艺术作为中华文化核心中的核心,“可视性”“可读性”均为书法作品非常重要的组成要件,它们并非矛盾对立体,绝不宜此消彼长。“可视性”“可读性”任一项皆不可偏废,而应顺应时代潮流同时“水涨船高”。若轿车之外观、内饰、动力,以及安全性、舒适性、操控等,其实质为所有要件指标构成集合体,其整体价值为其指标高标准的综合体现。

   其次,书法展览,首先必须把“看点”放在第一位。如果不好看缺乏冲击力,观众就不会来,而缺乏观众的展览绝难称其为成功。因此,为了迎合观众,书家苦心积虑注重书法作品外观设计,追求展厅效果是必然的时代选择。书家不但要求作者在书法作品外在形式上新颖和时尚,而且在笔墨表达上,凝聚书家对传统书法技法精髓的吸收和重新演绎,在良好的线条、笔墨、章法和气韵诸方面皆有良好的表达。

  其三,展厅时代,作者不断增加文字内容的“可读性”,即加强叙事性和抒情性,弥足珍贵。陈振濂先生在此问题上可谓高屋建瓴,并作始作俑者:“以艺术标准来看书法时,我们忽然发现,如果只有苏东坡的词、李白的诗,那么你的作品里面,还有一半不是你的,只有一半是。而且都是写古代人的诗文,作为一个展厅文化的一次展览行为,也许不是问题。但如果作为一个艺术家、书法艺术家毕生创作的积累、精华,如果你最后留存下来的都是这些古诗词,别人都感觉不出你存在的价值。”对此,陈振濂先生陆续举办了几个展览,包括200912月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意义追寻”展览,2010年教师节,举办的 “大匠之门——陈振濂眼中的大师名家” 专题展览和2011年举办的“守望西泠——陈振濂西泠印社社史研究书法展”,都与其倡导“阅读”书法,增加书法作品的“可读性”时代理念相契合。

   总之,笔者认为,充分认识和重视书法作品的“可视性”“可读性”,明晓二者的齐头并进之递进关系,具有弥足珍贵之现实意义。呼吁当代有抱负有责任有担当的书法家,尤其是中青年骨干书家,当勇力潮头,锐意进取。在注重展厅时代书法作品“可视性”的同时,敢于利用笔底之文,叙述发生在自己身边有故事、有趣味、有意蕴之事,抒发自己在生活中砥砺人生、感人肺腑具备真情实感之情,以增加书法艺术思想内涵之“可读性”尤其重要。试想,什么样的书法作品才堪称为记录我们伟大时代,且“文质兼美”之不朽精品力作,值得继续思考并作出正确选择。

(作者:西南政法大学艺术学副教授   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

“如何对待书法作品的"可视性"与"可读性"”一文刊登于《中国书画报》2018年9月19日,第37期,第9版。忱谢报社编辑厚爱!

 

作者简介

马小杰,1970年7月生,重庆开县人。

2007年毕业于西南大学美术学院研究生班,获文学硕士学位;2013年6月结业于中国书协首届西部书界篆书篆刻研修班;2018年8月结业于“国家艺术基金西部地区书法艺术人才培养”项目。

现为西南政法大学艺术学副教授;中国美术学会理事;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联“文质兼美”优秀基层书法家;“国学修养与书法”全国青年书法创作骨干高研班学员;重庆市书法家协会副秘书长兼篆书委员会副主任;重庆鸿恩书画院副院长;重庆两江书画院特聘书法家;重庆市沙坪坝区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山城七友”成员等,重庆市“五个一工程”,重庆市“艺术奖”,重庆市“周永健艺术奖获得者。

书法曾获第十一届全国书法篆刻作品展优秀奖,第五届中国书法兰亭奖佳作奖。作品被中国美术馆、国家图书馆、兰亭书法博物馆、中国文字博物馆等机构收藏。其中,篆书作品《大西南赋》被《中国书画报》评为“2015年中国书画年度”作品。在《中国书法》《作家》《书法》《书法报》《中国书画报》等杂志、报刊中发表论文、文章30余篇,出版专著《汉字书法艺术》。

书法主要获奖情况:

第十一届全国书法篆刻作品展 优秀奖

第五届中国书法兰亭奖 佳作奖

全国首届刘禹锡杯书法展篆刻作品 优秀奖

中国书协西部书界新秀书法成果展”优秀作品奖

“情节˙抗战”文艺作品展书法类 一等奖

重庆市第八届书法篆刻作品展 优秀奖

全国第三届高校廉政文化作品大赛书画摄影类 一等奖

“美好城市家园在我心” 美术书法作品展书法类 一等奖

重庆市第四届“安全在我心中”美术书法创作大赛一等奖

第十七届重庆市美术书法摄影联展 书法一等奖

中国梦˙巴渝风2014年群众文化活动书法类一等奖

全国第二届高校廉政文化作品大赛书画摄影类 一等奖

重庆市第二届书法篆刻展 优秀奖

第十六届重庆市美术、书法、摄影联展 二等奖

重庆市职工书画摄影作品展 优秀奖

第五届“中国汝官瓷杯”书画作品大赛 优秀奖

全国首届高校廉政文化作品大赛 书画摄影类 一等奖

“水仙杯”首届全国书画名人邀请展 二等奖

纪念郭沫若诞辰118周年全国首届诗书画大赛暨特邀作品展 铜奖

东方之冠·全国书法美术作品展 三等奖

第二届“中国画·画家乡”全国美术、书法作品大赛 书法特等奖

庆祝澳门回归十周年全国书画艺术大展 优秀奖

我的祖国 我的母亲——隆重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六十华诞 书画篆刻大展 书法金奖

“心系中华”江汉大学杯全国诗书画大联展 书法优秀奖

书法主要入展情况:

现状与理想 当前书法创作学术批评展

中国“乌海杯”当代国际书法大展

第三届“甲骨四堂杯”全国书法篆刻作品展

“经典与传承”宋元善拓临帖书法展

“向人民汇报”——文质兼美优秀基层书法家作品展

“中国当代优秀篆书作品展”

“第二届纽约中国书法国际展”

“美丽南方 美丽广西---当代书法精品展”

“水面清圆”全国名家邀请展

“汉字之美--中国古代哲人的沉思与当代书家的表现”书法艺术展

“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95周年”全国书法名家邀请展

“法在我心中”书画摄影展

“情系金佛山˙诚信杯”重庆市第七届书法篆刻作品展

“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九十周年、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周年”书画大展

“魅力世博会·中华国粹题赠艺术大赛”

“中华之光”全国书法绘画作品展

“团结民主颂——喜迎人民政协成立六十周年当代中国书画家艺术交流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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